夫人在上[GL] 作者:明也
李持月虽然住在天牢里，但是到底是皇亲国戚，环境倒不是很差，她对生死向来看得很淡，只是若是死，她倒是舍不得屠九媚，她一定会很难过的。李持月倒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她们姐妹之情，她希望没有了自己，屠九媚还是能有所依托，而屠十魅是除自己之外最能把屠九媚照顾好的人。
屠十魅会怎么处置自己，李持月无从推测，因为她不知道屠九媚在屠十魅心里到底占据了什么的位置，也不知道三公主在其中又能起到怎样的作用，毕竟感情的深度是最难测算的。不过隔绝于世间纷扰之外的她，倒是最平静，也最不受影响的，只除了天牢的空气并不流通，气味在寻常人看来并不算特别难闻，但是在李持月闻起来就是难闻，闻久了，便有些麻痹于里面的气息。
李持月在天牢中无所事事，便闭眼假寐，已经习惯了里面的气息，再出现屠十魅的气息，显得十分的突兀，虽然屠十魅身上的气息也算好闻，可是李持月就是喜欢不起来。
“天牢这样的晦气的地方，太后娘娘何必屈尊降贵来这里呢？”李持月睁开眼睛，果然看到了屠十魅。
“郡主天生尊贵，不也进了这里么。”屠十魅不以为然的回答道。
“太后有事要问？”李持月挑眉问道，屠十魅大概会很疑惑自己如何从她眼皮底下救走李珂。
“已经查到了，郡主果然是天资聪慧，这等聪慧若不为我所用，必毁之。倘若今日你我角色颠倒，你也会和我做一样的决定，不是么？”屠十魅已经让人重新查过了，原本迷惑的地方已经查清楚了，所以李持月的答案变成可有可无了。
“不错，如果此刻你我角色颠倒，我对你也不会手下留情。”如果自己现在有杀屠十魅的实力，杀了并且没有任何隐患的话，也一定会杀屠十魅。
“如果九媚此刻拼死护我呢？”屠十魅反问道。
“简单，一颗忘忧丹让她忘记前尘往事，即便把我也一并忘掉也无妨，她能爱上我一次，亦能爱上我第二次。”李持月回答道。
“郡主果然能想到常人所不能想到的聪敏之智。”屠十魅笑着说道。
“这不就是太后娘娘所想要的答案吗？”李持月冷笑的反问道，屠十魅决心要杀自己，如今来这里不过是寻求方法把对九媚的伤害减弱到最低而已，她就遂了十魅的愿吧。
屠九媚在外面竖着耳朵听里面的谈话内容，她倒吸了一口气，只觉得头皮发麻，浑身好似被浸入寒冰之中，透着一股寒气，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，她感觉到害怕，从来没有过的害怕。
是的，屠十魅带她来的，让她在外面等着。
☆、第246章
越接近临盆，屠久媚就越是焦虑和恐惧，其实焦虑的人何止只有屠久媚，就连李持月都有些焦虑，有些坐立难安。
“你肚子还痛不痛，痛的话我让赵大夫过来。”李持月自从昨天屠久媚说肚子有些痛后，每隔两个时辰都要问上一遍，而且让她的乳母王嬷嬷随时在屋外待命，她没有经验对待临产的孕妇的经验，所以显得有些紧张了。
屠久媚摇头，昨天痛了一下，今天又不痛了。
“不行，我还是唤嬷嬷进来。”李持月又把王嬷嬷唤了进来。
“肚子又不痛，还是不要吧。”屠久媚抓了李持月袖子说道，没事总叫唤王嬷嬷，她怪不好意思的，万一王嬷嬷觉得自己和夫人有点小题大做怎么办，虽然她心里也是不安的，可是有夫人在话，她心安许多，她想夫人定会护自己周全。
“还是让她进屋，我心里总是有几分忧心。”李持月说道，没见屠久媚安全把肚子的孩子生下，她心里不踏实。
“你给媚夫人看看，是不是快生了。”李持月对进来的王嬷嬷说道。
其实王嬷嬷频繁被唤进来，也被李持月弄得有些精神疲劳，又不是郡主生，郡主这般紧张作何？
她看看郡主长这么大，除了王妃病逝前，还从未见过郡主这般紧张过。
“媚夫人现在肚子会难受吗？”王嬷嬷问道。
屠久媚摇头。
“郡主，你就别太忧心了，媚夫人痛的时候要有规律性，见了红或是破了水才是真的要生了，现在偶尔肚子痛，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和她闹着玩呢！”王嬷嬷安慰自家的小郡主。
“这生孩子还真是烦人。”李持月微微皱眉说道，早知道让屠久媚不要生得了。
“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，生下就好了。”王嬷嬷含笑说道。
“嬷嬷也在屋里呆着吧，嬷嬷到底是过来人，总懂得应对。”李持月觉得还是让嬷嬷呆屋里比较好。
“诺。”王嬷嬷便在屋里呆了下来。
等生孩子的时间总是漫长的，几人面面相觑，竟都觉得时间越发难熬了。
“夫人，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？”屠久媚还是受不了这样干巴巴的等着，便朝李持月撒娇。
“也好。”李持月想了一下，便做到古琴旁，拨弄琴弦，弹了起来。
夫人弹琴的样子可真好看，自己怎么就学不好弹琴呢，屠久媚看着李持月弹琴又发花痴了。
王嬷嬷面无异色，眼前两人不一样的关系在郡主院子里已不是什么新闻了，这下更是坐实了郡主和媚夫人有私情，瞧瞧那媚夫人看夫人的样子那股专注和灼热，再看看郡主时不时抬头看向媚夫人的视线也是出奇的温柔，哪里还有平时清冷和不近人情呢，说是眉目传情都不为过了。
弹琴中的李持月见屠久媚突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，便停了下来，琴声戛然而止。
“肚子又痛了？”李持月问道。
“嗯。”屠久媚点头，感觉一缩一缩的，难受得紧。
“怎么难受法？是不是微微收缩，难受一会儿，一下又不难受，等下又开始了，如此反复。”王嬷嬷问道。
屠久媚细心体会一下，果然是如此。
“看来真的快生了。”王嬷嬷脸色微微凝重的说道。
“那赶紧让赵大夫过来，让人马上去准备。”李持月马上站了起来，心头更是七上八下的。
“不急，这般痛法有人要难受上两三天才生，少的也要几个时辰，到后头越发痛的时候，见了红或破水才是真的。”王嬷嬷很有经验多说道，她也生过好几胎，奶水充足，才能给郡主当乳母。
屠久媚现在就痛得难受的紧，一想到等下还有更痛的，就觉得惧怕。
李持月闻言，也是皱眉，这生孩孩子还真是折腾人，见屠久媚有些惧怕，便主动握住屠久媚的手，没想到屠久媚都热的手心，此刻有些微冷，反而自己的手心今天热得紧。
“有我陪你，不要怕。”李持月握紧屠久媚的手，安慰的说道。
屠久媚也紧紧握住的李持月的手，想，还好有夫人在，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。
只随着时间推移过去，天色暗了下来，屠久媚的肚子越发的难受了起来，抓这夫人的手是越来越紧。
“媚夫人，吃点东西，晚上才有体力生。”王嬷嬷让厨房准备的都是上补的东西。
屠久媚摇头，她肚子痛得难受，实在没有胃口。
“郡主，就算没口味，也得让媚夫人吃一些才好，不然没有体力生，要晓得生孩子可是十分耗体力，有些人若是没体力生不下来就危险了。”王嬷嬷对李持月说着这生孩子的危险，女人生孩子可都是从阎王那里走了一遭。
“九媚，你就吃一些，听话。”李持月便哄着屠久媚吃东西。
屠久媚还是摇头，她觉得夫人哄自己的样子可真温柔，夫人还从未这般温柔对自己说话过，便想让夫人多哄一下，转移了注意力，肚子也觉得没那么难受了。
“那我喂你可好？”李持月见屠久媚痛得身上都冒冷汗了，有些心疼的问道。
屠久媚这才微微点头，张开吃了一些，可终究因肚子痛，吃了不到平时三分只一点的食量。
李持月见屠久媚实在是吃不下了，也极作罢了，便让人撤了晚膳，反而是李持月自己也吃不下，最后晚膳一口都没吃。
“夫人，肚子好痛，我不想生了……”屠久媚说着，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，她从未这般痛过，痛得难以难受。
李持月看着屠久媚这般疼痛难耐，看得心疼极了，却又无能为力，感觉实在糟糕极了。
“好，不生就不生，不哭了，再哭就丑了。”李持月温柔极的安慰道。
“媚夫人，现在不能哭，哭也耗体力，等下没体力生，你就越发难过了。”王嬷嬷又提醒道。
屠久媚只觉得委屈得紧，哭都不让哭了，人家真的好痛嘛，痛得握住夫人的手越发紧了，让李持月都觉得有些微痛了，可见屠久媚真的是痛极了，原来生孩子如此折腾，自己不能生，想来也是幸事。
“腿间好像流了什么东西出来了……”屠久媚语气弱弱的说道，此刻痛得连羞耻都顾不上了。
王嬷嬷一看，见红了，马上让人唤赵大夫来，热水早已经准备好了，赵大夫很快就来了。
“郡主，你先出去吧。”王嬷嬷对李持月说道，郡主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看媚夫人生孩子实在不好，而且那场面实在也不好看。
“我陪她。”李持月断然拒绝。
“夫人，你就在外面等，等一下就好了。”屠久媚心里十分舍不得夫人，可是她也觉得生孩子的场面不好看，不想让夫人看了去。
“是啊，郡主在外面也有些照应。”王嬷嬷总觉得眼皮直跳，心里也不踏实，再看着媚夫人那大得惊人的肚子，心头一惊，遭了，这媚夫人莫不是胎太大了，可是赵大夫说，里面羊水多，胎儿到底多大，也说不准。
李持月见两人都这么说了，也怕自己添乱，也就在外面等了。
媚夫人要生的消息，当下就传遍了侯爷府，侯爷府灯火通明了起来，项辉和那老夫人也都赶到了夫人院子这边，来的时候，屠久媚早已经在里面生了。
项辉想询问李持月，但是李持月懒得理他，项辉自讨没趣，只能问绿桃。
里面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，让李持月听着胆战心惊，每一声都揪着她的心，让她左立难安的在屋外走来走去。李持月不知道，女人生孩子到底需要多长时间，只觉得屠九媚已经在里面很久了，只见那丫鬟们进进出出的端热水，就不见人出来报喜，越发的担忧了起来。
大概过了近两个时辰，里面屠九媚嘶喊的声音都弱了下来，王嬷嬷面色凝重的出来了。
“九媚可是生呢？”李持月冲了上去，紧张的问道。
王嬷嬷摇头，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。
“夫人要做好心理准备，媚夫人肚子那胎太大了，生不下来，媚夫人纵使体力比一般人好一些，也快支撑不住了。”怪只怪媚夫人在府里吃太好了，不见媚夫人胖了，原来那肉竟然全长到了胎儿身上了，这胎儿至少有八斤以上，一般人都是生不下这么大的胎儿，这情况坏得不能再坏了。
“那可如何是好？”李持月十分有新的问道，她只觉得心里煎熬得像知道母妃病重的时候，可是却无能为力的感觉，她讨厌极了这种感觉。
“我进去再看看。”王嬷嬷的脸色还是十分凝重。
“我也进去。”李持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，只希望能陪在屠久媚身边。
“夫人还是在外面再等一下。”王嬷嬷语气严厉的说道，里头已经手慌脚乱了，郡主在外头可不能方寸大乱。
李持月见王嬷嬷脸色严肃，语气严厉，也知自己进去大概只能添乱了。
王嬷嬷进去之后，李持月的心一直吊着。
大概过了一刻钟，王嬷嬷又出来了。
“里面怎么样？”李持月和项辉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。
“赵大夫说，做好最坏的打算，里面可能只能保住一个，留子还是留母？”王嬷嬷把赵大夫的话带出来。
“留母！”这是李持月毫无迟疑的声音。
“留子！”这是项辉和老夫人毫无迟疑的声音，开什么玩笑，一个妾室再美也比不上一个子嗣重要，世人历来都是把子嗣摆在第一位。
“留母，告诉赵大夫，屠久媚若有闪失，他也别想活着出侯爷府。”李持月面色冷凝的说道。
“李持月，你疯了么，自然是留子，那可是项府唯一的子嗣！”项辉朝李持月叫嚣道。
李持月没理他，只是让王嬷嬷马上进去把自己的命令告诉赵大夫。
“李持月，就算你贵为郡主，也不能如此决定，那可是项府目前唯一的血脉，就算到皇上那边，我们也是占理的。”老夫人也是厉声说道，不惜拿皇上出来压她。
“那你们到时候再跟皇上理论去吧！”李持月冷笑说道。
“你！”项辉和老夫人指着李持月，十分愤怒，知道李持月这里说不通，想硬闯入产房，却被李持月院子里的侍卫拦了下来。
“送侯爷和老夫人回去休息！”李持月看着眼前这两人便觉得厌恶，便让侍卫压他们离开。
“李持月，你不能胡作非为，到时候我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……”项辉朝李持月怒喊道。
这下李持月也顾不得其他，便进了屋子，王嬷嬷见郡主都进来，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李持月只见屠久媚头发都被汗沾湿了，狼狈不堪，脸色苍白，嘴里含着人参片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，青筋尽露，看得李持月十分心疼，这娇气的女人大概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。
屠久媚看到夫人进来，越发委屈，眼泪滑了下来，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过，痛得都想死了。